獄春祭-《Kyrie》

‧ 獄春祭-《Kyrie》02.輕唱
‧人物性格似乎有點扭掉囧
‧情結跳躍過快，請準備胃藥(嚴肅)













00.

她笑著說「沒關係。」
很悲很淒涼的笑容，就像是秋天的枯枝，伸向天空好似在祈禱般的可笑，頹廢的暗褐色的葉子，就像是她早已流光流逝的淚水的眼睛，栗色般地活潑早已不存在，取而代之的卻是像枯葉的死亡的氣息。

栗子色的眼映著落地窗外的天空，飄著幾許雲朵的潔淨藍色，和無預警隨時翱翔而過的鳥兒，還有近處的一棵路樹，唧唧啾啾的很熱鬧，這看似一切都很美好，不過在她的視野裡就像是被灰色畫筆劃過，全部、的全部都灰濛濛的。


連這個都沒有效了嗎？她低語。扯出一抹很美卻很病態的笑靨。


那一刻的她，才了解到所謂的永遠，都是謊言。
再怎麼的凝望，那一方也不會有人回過頭，瞧一眼她的憔悴。


她不說任何怨天尤人的話語。
眼簾垂下，她只說「他是個很好很好的人。」

即使好友再怎麼罵她的呆她的蠢，她也只是微微的牽動嘴角。
她只是平靜地啜了口咖啡，抬頭反問「妳不覺得我們認識的過程很好玩嗎？」


「咦…」她的好友蹙了眉頭。橙色的髮絲看起來很耀眼。她沒有再開口，只是等待她繼續說下去，說那個故事，早已成了過往的回憶。

「那時阿…應該是這樣開始的吧…」她抬眼看看窗外的天空，深藍的沉靜，卻沒有人們口中說得憂鬱的藍色，而是一種無語的沉靜。


01.

她總是在課堂鐘聲響起的前一刻，才匆匆忙忙從家中跑出。

滴答答、滴答答。雨聲緩緩從她耳畔傳來，伴著MP4播著的音樂。
淺鵝黃色的長毛衣袖子，半露出她被冷意似凍結的手，白皙般。
拐進一個又一個巷子，住了十幾年的小鎮怎不能不知這些小路吧。熟悉到哪裡出現垃圾桶、箱子，都能夠快速輕巧不需要看就越過。她踏過一環又一環水漥，不碰巧的踩中其一的大圈水，濺起的水花使得她的長靴子，沾滿了污泥和雨滴。便即停下原本輕快的腳步，低下螓首無奈望著那新買的暗紫色靴子，但是蹙著的眉又隨即展平。


因為總是恰恰好響起的鐘聲，會讓她不顧一切的衝上去。
不過很厲害的是，她從來沒有撞上任何的人。她自視為高中最靈活的體操員，出校比賽總是得冠軍。雖然這樣，可是她其實是她自己一個人摔得很嚴重，卻不與人相撞。


那一次卻不一樣了。
因為竟然有人跟她一樣跌倒，撞的聲音讓她覺得“阿…比我還痛吧…”



「阿…先生你還好吧…？好像很痛耶…」她好奇看著那個狼狽，卻有一頭好看稀少的銀髮的人。
「吵死了！瘋女人妳的腿很短還能勾到別人的腳，真是夠了、靠！」


「這位先生，請問你剛剛叫小春什麼？」而那就像暴風雨前的平靜。
「啥，瘋女人，還是要叫妳短腿女」拍拍褲子上的塵灰，他轉過身預備要走，正在心中又啐了一聲靠。


她沒有再說任何話，只是抬起腿。
向那個銀髮男子的膝蓋，大力一踢。



「所以我說老子最討厭女人了！！！」某所大學傳出一個怒吼。




之後她才發現。那個罵自己瘋女人、短腿女的人，竟然就是在她的班上。也許是因為每次都在專心聽老師上課，或者是自己早已昏昏欲睡，她好像從來沒見過他這號人物，而且這麼的仔細一看，又發現他的位子其實就在自己的斜前方二位。


「哈咿…」
課堂上很安靜。
雖說是小春很有興趣的科目，可是再怎麼說，老師也教的太無趣了吧…哈咿…


她突然從昏迷中清醒。
因為她瞄見斜前方二位的那位先生。他並沒有睡著。雙眼直直的盯著黑板，手中的筆也一直與桌上的紙唰唰的發出書寫的聲音，側臉很平靜，不像上次那副凶神惡煞的面貌，像動物園裡的獅子要把她吃進肚子般。而且他的眸子是綠色的。很漂亮很漂亮的祖母綠，就像是在印象中的母親，頸項掛著的那顆寶石的綠。

她開始對他產生了好奇心，圓滾滾眸子的視線總在他的身旁繞阿繞的。
可是她卻老是在要兩人互相看見對方時而逃開，暫時的停止呼吸就像是要遏止她的存在。







02.

「小京知道嗎，小春真的很開心耶，」她漾起笑。
她見橙髮女子沒有任何反應，低頭攪了攪咖啡，拿起靠近鼻子聞了聞，香氣四溢的在她兩之間，她還是笑著。

「可以認識他，真的喔。」
「好苦。」這次她蹙了下眉。






03.

有一次，在同學的談話間，她才知道。
原來那個像是外國人的先生，是個義日混血兒，所以才有那潭綠。


這更加深她對他的好奇。
不過，她還是依舊沒有與他開口說話，更別說是滿足她的好奇心了。
在他的桌上，常常會放著一個黑色的馬克杯，杯子裡的熱氣緩緩上升到空中。位子卻是空蕩蕩的，從來不知道他到底下課到底去了哪裡，一下課後就不在。她覺得很奇怪，會有甚麼地方這麼好，值得他一直都去那兒。



熱氣並沒有回答她的問題。只是又繼續冉冉飄著，連她都聞到味道了。





是咖啡。

03.5

啪達啪達的腳步，她來到頂樓。
該說這是她最好的秘密基地吧。她很喜歡凝望天空，那種深沉的藍色，隨時萬變的雲朵，她很喜歡。她可以想像雲朵是任何可愛的事物，沒有限制。她也可以把手指舉起，指向天空，把手指當作畫筆，在這片無盡的畫布上面，盡情揮灑自己幻想出的色彩。



天空，是她的最愛。
當她難過的時候，把頭抬得高高的，就像是朵太陽花般的追尋太陽。悲傷，猶如在一瞬間不見了蹤影。就因為那樣的藍，有一種無聲的陪伴。當她閉上雙眼，臉孔的悲傷就像是在悄悄蒸發掉。用心口吐出所有不好的事，大地會接起她的淚水，而微風則拭乾她的臉頰，不留下一點淚痕。這就是她喜歡天空的原因，那樣的深望是一種力量。



她也試過其他讓自己不悲傷的方法。
可是都是無效的。


「哈咿、好冷。」她縮起身子，準備下樓。關上門之前，她還回望了一下蒼穹。




04.

那一天，她還是穿著她的黃色毛衣，上學去。
她聽到了音樂聲。



是鋼琴。
是誰這麼早來到學校彈鋼琴阿？她歪頭。

那就像是放在遙遠迷宮出口的乳酪，陣陣的香味早就傳來到了入口，吸引她這隻老鼠前進，去找尋，去探訪。她已經開始想像那個彈鋼琴的人會是怎麼樣的樣貌了，甚至還試著想像把他的面容勾勒在腦海。她前往她不曾去過的音樂科教室。



也許那位先生是個很溫柔的先生吧。她猜。
爬高一層樓層，聲音傳入耳的分貝就越大。
也就越激發她骨子裡的好奇心，著了迷似的邁步向前進，沒有猶豫的。


真想閉上眼好好享受阿。她想。
流暢的技巧奏出的樂音，音符好像都在跳躍、舞動著。
從前她聽過許多人的演奏，可是卻沒有一次會令她感受到有“情感”。她記得初中時音樂老師給全班作業，要寫出聽完演奏的心得。她記得她寫下了“ 音樂很好聽。可是沒有感情，就像機器人對人說我愛你，很假的感覺。雖然小春不會彈奏鋼琴，可是既然是要表達作曲人的心情，就要把自己融入其中，這樣才能了解作曲人的感情，當下他的心情。不能一直自言自語，也要聽聽樂曲對你說的話。”


她的老師給她了一個大微笑，他說她是個很好的聽眾。
那時她還對老師說哈咿老師真愛開玩笑阿。



到了。就是這裡了吧。
她從門縫偷偷瞧了瞧，正巧瞄到一抹銀色。
她一驚慌，後退了一大步。那不是那位先生嗎？



繼續掙扎在開門與不開門的選擇。
知曉另一扇門後有著什麼的事物，是不是會令人恐懼呢？
當她握緊另一手的拳頭，另一隻手也就旋轉門把，開啟。
打開的門縫傾洩了晨陽的光芒，就像是瀑布般一下子衝到她藍色帆布鞋、黑色的短裙、毛茸茸黃色的毛衣，一直到她那小巧而精緻的臉蛋，鮮紅的唇張的老大。



「哈咿…是那天的先生嗎？」

悅耳的琴音戛然停止。取而代之的是那男子回頭一望，窗口照進的陽光，照的他的髮色閃耀的驚人，綠眸裡是一個酒紅色長髮的女子，大大的雙眼瞪著他看，像是看見什麼世紀寶藏，或是甚麼稀有動物，像個孩子瞅著他看。而且好笑的是，她的鼻子還紅紅的，像隻載著Santa claus送禮物去的麋鹿。



蹙眉。他似乎也驚嚇到了。可是還鎮靜的吐出隻字話語，
「阿…是那天的那個短腿女…」





05.
「吶、小京最近跟阿綱先生好嗎？」


「嗯、很好」那女子不安的看看對面的酒紅色髮女子。深怕她下一秒會迸出淚珠。她自己這麼幸福，為什麼好友卻這麼痛苦…自己卻不能替她分擔。深夜的她替她流淚，自己的身旁有可靠的肩膀給她，那小春呢…？

她握緊了拳頭，蜜色的瞳孔水汪汪的似乎就快要潰堤……


「沒事的，小京，我也很好喔！」她溫暖的手靠近了她，握緊了她的。
指間傳來的暖度，很令人安心。女子想。
抬頭，她見了她也亦溫暖的笑臉，她啟口。


「小春，妳繼續說吧」



06.

「妳還要繼續站著嗎…？」他低沉的嗓音打破了清晨的冷空氣的寂靜，有些不耐的要她坐下。

「哈、哈咿…好、好的…」她找了個椅子坐下。眼神還是沒有停止對他的觀察，也許她有當科學家的基本要件，對事物持有好奇心，觀察事物觀察的徹徹底底似的。只差沒有筆和紙，把她對他的觀察的所有記錄下來。


「妳到底要看我看到甚麼時候」
「…哈咿咿！對不起阿，先生！」她看著他拿起包裝著黑色的，用白色印著所有的字和圖標的咖啡罐，啜了幾口，又放下。放在那個黑的發亮的鋼琴上頭。這真是奇怪，她還以為他會把她趕走，而且附加一句髒話…


「我不叫先生，我叫獄寺隼人，短腿女」她看他又匆匆的遞出的一罐熱熱的鋁罐咖啡。
哈咿…這人隨身攜帶備喝的咖啡嗎？「阿、謝謝。獄寺先生你好，小春叫三浦春」她伸手小心的接住，這才發現自己有多冷。


「我早知道了。都幾歲的人了，還用名字來稱呼自己，還有，妳的鼻子好紅」他點菸。



她趕緊摸摸她的鼻子。唔，真的好冰阿，剛剛都沒發現呢。
「都是先生的鋼琴太好聽了啦，小春才會忘了自己好冷喔」她把矛頭指向他，示意的要求他再彈下一首。



「嘖…笨女人，我又跟妳不熟」
「不過看在老子今天心情好在彈一首好了，豎起妳的耳朵好好聽，笨女人」話才一說完，他那修長的手指放上琴鍵，靈活的動了起來，像是在跟音符一起舞動著，不禁牽動嘴角。



「哈咿…是彼德路希卡三樂章嗎？」


她知道他應該是面惡心善的人吧。
雖然才真正認識了不到一小時，可是她堅信著。
大概是從那天之後起，她都會繞到那裏去，他也是。是一種默契嗎。



他老說笨女人就是沒有一天聰明的。
因為其實他，會等她的到來。他總會提早到。打開琴蓋，擺上其實連看都不會看的樂譜，還有離不開他的一杯熱騰騰的咖啡。
當他耳畔傳來碰碰碰急促的腳步聲時，他裝成一附剛剛才抵達那兒的樣子。
臉上又裝作不耐的面貌，急急的皺起他的劍眉，就是路過的人也會被他的凶神惡煞給嚇著了。




可是，她卻不會。
她則是大大的笑著，像陽光，像新生的小花對著大樹搖曳著。



「笨女人。」他在不知不覺中，扯起他溫暖人心的嘴角。



背對著背。
他彈琴。
她跟著哼。

這種和諧的關係，不知道是怎麼來的。
好像是鑰匙孔配了對的鑰匙，開啟了對的那一扇門。


也像是，在泥土中等不及萌發的種子，終於等到了東風。




07.

相識後的幾個月，兩個身影開始越走越近。
也許是因為距離幾乎近零。她的小手悄悄，緩慢的，不打草驚蛇的，牽住。



緊緊的，牽住。
她發現自己小小的酒窩擠了出來，有很甜很甜的感覺。
不知道對方會有什麼樣的感受，於是仰首觀望他的側臉。


兩只栗色眸子倒映著。
長長的睫毛，與上次看見的那雙認真的綠眸子。
令人傾醉的臉龐，還有銀色如銳刀刃色澤的髮，卻意料外的柔軟滑順。
口是心非的、卻有溫柔的一面的他。
還有手心漸漸傳來的溫度。好溫暖。彈鋼琴的手也可以這麼溫暖阿。她在心底咕噥。


「妳到底要看我多久才夠？」他突然面向她。

「哈咿、不夠不夠，直到把獄寺先生看清」她雙手置後背對著前頭走，髮尾勾了勾她的臉頰。
「那就讓笨女人看另一個我」他伸出手將她撈至他懷中，在她耳邊輕語。



“欸、當我的女朋友…”低啞的嗓音從他嘴裡傳出，他身上的氣息附著煙味又混雜著檸檬味，鼻息吐納的很溫暖，可是卻又稍嫌的灼熱。她瞅了他的耳朵，從健康的膚色緩轉成了可愛的粉色，她掩嘴輕笑，彎了眼角。



「好阿」她兩手環繞他脖子，雙眼直盯著他。小小的酒窩在她臉頰陷了下去，櫻色的脣綻開了笑容。暗楓色的髮澤好像染上了一絲粉色氛圍，銀色也不例外。面著太陽落下的西方，夕陽照得他倆發亮又似要發熱，橘色的光勾勒出兩人的影子交疊，一矮一高的煞是不和諧，可是卻有種說不出口的甜意瀰漫於太陽西下時分。



「哈咿、獄寺先生害羞了ˇ」
「白痴阿！是夕陽、夕陽！！」


「哦ˇ那麼小春也跟獄寺先生一樣」她攙緊了他的手臂，螓首像隻小貓兒摩擦了擦他的外套。






08.

「哈咿…獄寺先生要回家了嗎？」
「嗯，家裡有事，笨女人回家要小心阿」
「哈咿笨先生才是哩，因為小春社團也有事，也不能跟你一起走…」
「好那我走了。」他接近她的低垂著失望的側臉輕啄了一下，便向著門外走去。她回頭望了他一下，才又發現那笨先生又羞紅了雙耳朵。



她從窗外看他走出校門，愣愣的。
「好！小春也要開始努力了！哈咿…這不是獄寺先生的…」是他的樂譜。說那是在他年紀很小時過世的母親唯一留下給他的東西。


「這麼重要的東西也忘了，真是個笨先生」她決定去追他。


砰砰砰砰她一下就跑到了一樓，手裡緊緊抱住他的樂譜。她不知道是想起什麼而痴痴的笑著，或許是任何關於他的。她覺得很幸運，遇到這個笨先生，不管是哪個彆扭、生氣的動作，她都把它們好好收起來，她真的就像那天一樣，對那個樂音、對他，都是著了魔上了癮似的，很詭異的吸引力讓她想靠近他，了解他，甚至是喜歡。



「哈咿好害羞喔…」她紅著小臉邊跑出校門。




只不過校外附近，突然變得很擁擠，交通堵塞似的。
是前面發生了車禍嗎？
她在霎那間覺得很不安，眼皮子跳阿跳的。



「哈咿先生，請問前面發生了什麼事了嗎？」她試著向前問問。
「喔、是車禍，有人大白天酒駕撞死人了」
旁邊的另外一個女人嘆氣又說「好像是個外國人，還長的蠻帥的，喔喔ˇ」
「發什麼花痴阿妳走啦」




哈咿…外國人？
不不不，怎麼可能呢？
那種笨男人就算再怎麼笨也不會像自己一樣這麼冒失阿，況且他應該已經走遠了才對呀！！哈咿、小春真是的，要是讓笨先生知道我這樣想，他一定又要罵我蠢了！！


可是大腦卻自動下了指令，腳步加快再加快……
她用盡了力的跑向車禍的現場，甩甩頭她告訴自己別亂想。
只是，她狂跳的心臟出賣了自己。


直到接近那圍了一大圈的人的地方，她嘗試著硬擠了進去。
但突然間她停住了，手裡緊握的樂譜硬生生的掉落在地上，空洞的雙眼映著銀色的髮絲沾著絳紅色的血液，就像是地獄之花綻開了一朵又一朵，嘲弄似的對著她……


終於，她早已軟掉了的雙腿不禁的跌落……
顫抖的手指撥開他的銀髮，她看見了他死前依舊緊蹙的雙眉，抖著抖著的手掌把它撫平、再撫平，摸著他那俊逸的臉龐，是她曾經吐槽男生怎麼會有這麼好的皮膚的臉龐，可是卻再不是溫的了、不是了，便成了冷冰冰的。就像是要挽回什麼似的，她用雙手撫著他的臉，從小小的觸碰，仔細的用觸感覺他的五官，到了大力的捏他的臉頰，又拍又打又推…



「你這個笨先生笨先生笨先生！！！！」她放聲大哭大喊，搥著那個殘破不堪的屍體，鮮血也沾滿了她哭泣的臉，她白色的衣服，腥味刺鼻的她好像一點都感覺不到了，耳畔邊的任何的聲響也進不了了，只有她自己哭的聲嘶力竭、扯壞了的喉嚨的啞聲。



緩緩的舉起雙手，血腥味充滿了她整個鼻尖，刺激她甚至乾嘔…
直到她向後倒去，她才知道今天的天空原來這麼混沌，不見平日的燦爛。






──哈咿…要下雨了嗎？
像是要逃避，還是像受不了打擊，她緊閉上雙眼。
以為如此她就可以逃掉一切，可卻不然。那就如同是想買醉的人，酒醒時會是最最痛苦、猶如要把自己的腦袋撕裂開來的痛楚──心，也一樣。




09.

睜開雙眼，她感覺白花花一大片在她的視野裡。
哈咿…小春是在作夢阿…所以…
她栗子色的眼霎那間亮起來，小腦袋晃左晃右想找到那個人。


可是，都沒有。


偶爾從窗外照進些許陽光，還有暫且飛過停下窗檻的麻雀，她把背後靠著的枕頭移了移，試著用手肘的力量，把她軟綿綿的身子撐起來，正要坐穩，卻覺得右手手腕有股熾熱感，她移了視線一瞄，看見了一滴鮮紅綻開在上。在看看周圍，盡是某種地方的代表色彩──醫院。




「……哈咿…」

待不到她回想任何爲何自己在醫院的原因，喀嚓的門開起來。
女子的臉色很差，緊緊的蹙著兩道柳眉，抿著的嘴唇也有些蒼白，不過她的髮色卻很亮很亮，是漂亮的橙黃色，好溫暖…


她衝上前的抱住了她，很突然的。她覺得奇怪正想開口，卻被她的嗚咽聲給噤了口。
「對不起，是我最近都不關心小春」

「……咦…」
「小春受了這麼多苦，我現在才回來，對不起對不起對不起……」




「…為什麼…要說對不起呢？小京…」她想起來了。為什麼在醫院。


有那麼一瞬間，她想不顧一切的從窗外跳躍出去，想像自己有一對如童話中的天使的羽翼，然後在自己的幻想當中，如同以往一樣展開笑容，很開心很開心似的──墜下、摔死，白色的衣服染上自己的血液，接著接著自己會輕飄飄的飄起，仰觀自己殘破的身軀、殘污…就可以去找他了……



但是她卻又想起京子的哭臉…
她不能讓自己的好友為自己傷心一輩子……



「……對不起、對不起…」她緊緊抱住病床上的她，兩手環著她頸間，眼裡泛著淚水一陣陣的抽泣，顆顆的淚珠浸濕了她的衣。明明就是她該哭泣，可不過她卻反過來輕拍她的背，就好似她在為她流淚，而她以為自己早在沉睡裡的夢魘中把淚水給流光了，蒼白的臉蛋靜靜掛著兩道淚痕，卻沒有再失聲的哭喊。




10.

「吶小京、直到後來小春不是離開日本嗎？」她突然停下說故事，「其實小春沒有離開喔，因為在去機場的時候，小春遇到了一個人，」


「…咦？」


「那位婆婆明眼就看出小春我很傷心很傷心，她對我說『妳的眼睛沒有光』，小春嚇著了，不過卻沒有與她搭話，可是她卻繼續說『來到這個世界的人，本來就會離開。他不屬於誰、妳也不屬於誰，妳只屬於你自己。呵呵、婆婆我阿也跟妳一樣阿，當年也失去了心愛的人，我的眼睛，』她指指她那雙佈滿紋路的眼睛，低下頭握住當時我很冷的手、指尖，『沒有光芒阿，試著放下吧、即使很愛很愛那個人，也請妳務必放下他，妳要永遠記住的就是他是妳曾用心愛過的人、想起他的時候也是露出快樂的笑顏，而不是傷心難過阿…』那時小春了解了喔 …」



「沒有任何事是可以傷心一輩子的，看到那位奶奶的笑臉我明白了」她輕笑，「…不過小春現在還在慢慢調適呢…呵呵」



「………」她抹抹眼角。


「小春也去看了獄寺先生囉…果然、那裡的景色就跟他本人一樣好看耶！」京子默默的啜了一口咖啡，又向她拋了一個憂心的眼神，「小春可以感覺的到喔…獄寺先生並不在那邊、他在這裡，」她食指指向左胸，「奶奶的意思我快要能完全了解了…」


「小…」她想說話卻被打斷，「小春也唱了首歌喔，小京要聽嗎？」她像是個孩子，京子有那麼一剎那，煞是看見了十年前的她，那個對所有事物都帶著驚喜的女孩，一直活潑的漾出笑靨的她，她想起那時她還開玩笑似的捏了她的臉頰，像是在跟她說怎麼可以這麼開心阿。不過她沒有生氣，只是笑容又更加的開懷了些，就如同夏日的湖面，燦爛的陽光照著水面閃閃發亮，不由得驚訝的是，魚兒趁勢跳出水面，水珠一顆顆的也躍了起來、那像是有著生命力。



「哈、如果小春真的敢唱的話」她故意逗她，她曉得她不會不唱。
「小京這是什麼話？小春沒有不敢做的事阿！」



待她啟朱唇，京子閉上眼睛期待著，「悲しみにも　喜びにも おもうあの笑顔 あなたの場所から私が 見えたら　きっといつか…」她柔軟的嗓音猶如清泉流水那樣的清脆聲，琤琤琮琮地。那是發自內心底的真正喜悅，即使眼角泛著淚，但是她嘴角噙著的笑卻是閃耀的比陽光還要溫暖、還要眩目。




──之後的她真的釋懷了嗎？
──我想這就不必再多說明了，讓我們靜聽她輕唱著歌、好嗎？




Fin　98/08/30/





﹝註﹞：歌詞部分引用自 夏川里美《淚光閃閃》

悲しみにも　喜びにも　
悲傷落淚也好 歡喜雀躍也罷

おもうあの笑顔
你的笑容總會浮上心頭

あなたの場所から私が 見えたら　きっといつか
我相信從你所在的地方看得到我



========分隔囧

歌詞這樣會不會放太多呀(哭)
一個很老很老的梗，被我寫成流水帳的特加長版(?)，
對不起、我知道很爛，劇情跳的過快呀囧，
不過似乎最後還是好結局、嗎？(揍)
對了、淚光閃閃很好聽喔！強力推薦！！(不是重點好嗎)

阿懺懺請加油，祭典辛苦了阿阿阿！！！(遞上咖啡)